我們這十年 節選

　　花開有聲　　井藍玉　　2012年冬天，預言中的世界“末日”并沒有來，但經歷過期末考試的慘烈依然讓人感覺重獲新生。而那場突如其來的演講比賽卻似乎矗立成為“末日”里不倒的印記。　　瀚文慫恿我去比賽的時候，正值各學科結課在即。“指點江山”的余音仍在，走下講臺的我剛剛打算埋頭課本，對于參賽一開始也是猶猶豫豫，但“愛折騰”的本性難改，思來想去卻還是按捺不住內心的蠢蠢欲動，匆匆忙忙報了名。　　搜材料，寫初稿，修改，潤色，拼拼湊湊，一晚搞定，Deadline（截止日期）張牙舞爪地寫在那里，初賽就在四天后，真是想不著急都不行。于是，背稿、演講成了考試期間的一大消遣，一個人在宿舍對著鏡子演示手勢表情時，陪伴我的總是窗外帶著詭異的神色走來走去的搞衛生的阿姨；演講的內容和考試知識點則在我的大腦里充分混合著，恨不得前一秒還在講著為理想而奮斗，后一秒就在想著脂肪氧化分幾個步驟……直到收到來自建藝院負責人的決賽信息，我才從這種混亂的不真實感中抽離出來。想著自己匆匆來去戰場，甚至連成績都沒來得及詢問的初賽歷程，我真的懷疑：我，居然，進決賽了？　　于是表面上風平浪靜地和學姐報告了一下結果，背地里還是為這意料之外的驚喜竊笑很久。但生活有時候就是像電影一樣跌宕起伏，隨時考驗著我們本就脆弱的承受能力，得知決賽時間定為組胚（組織學與胚胎學）考試前一晚的瞬間，我的腦中轟鳴著的是那首著名的《假如生活欺騙了你》。　　準備期依然是短暫的幾天，但由于各科考試逼近，埋頭在組胚考試和選修論文準備中的我，兼顧不了演講的時候，幾千字的講稿都忘了大半，于是又開始重復初賽前的痛苦，連例行的賽前抽簽都是麻煩還在新校的學弟代替。甚至到了決賽的當天上午，我還是在教室里堅守著聽完老師圈定好考試重點后才奪門而出，一邊向車站狂奔，一邊打電話拜托學弟幫我租一套合適的正裝。等到我風塵仆仆地換好服裝趕到會場時，選手已經開始依序簽到。　　例行程序后，賽場上燈光突現，決賽開始。而我沒有想到，候場，才更是一種煎熬。雖然之前演講經歷不少，但大學以來校級規格的比賽還是**次參加，手上沁了汗的講稿被捏起了皺褶，而更糾結的卻是我自己坐立難安的心情，看著別的選手區陸續坐滿熟悉的同學，為場上的其他選手扯起張揚的條幅，喊著加油的口號，而我全天滿課的親友團們還在實驗室里奮斗，不得不在下課后才能趕來。所以屬于我的選手區，就只有我一人在那里躑躅。遠離舞臺的選手區燈光很暗，旁邊的女選手們笑靨如花地問我怎么沒化妝，我心酸得像一只鴕鳥一樣，一邊用阿Q精神激勵自己天生麗質難自棄，一邊躲在陰影里一遍又一遍背誦已經略顯生疏的講稿。等到我的同學們擠著公交，狼狽到場，卻因為逾時而不能進入選手區，看著屬于我的“地盤”坐滿了別人的拉拉隊，心酸過后驀然感覺斗志昂揚，我的同學們有他們的篤定，而我也有我的驕傲。　　倒數第五個上場的是排在我前面的文學院的才女，實力強勁文采斐然，從她手中接過麥克風的瞬間，無形的壓力讓我感覺舞臺都快被扭曲變形了。逃跑的沖動被深呼吸轉化為手心的冷汗，我定了定神，鞠躬，開始。　　開篇破題，引入主題，抑揚頓挫，慷慨激昂，緊張隨著發聲被釋放出去，集中全部的激情，展現所學的技巧，分秒當心，時刻追求完美，一場演講漫長得像一場煎熬的拉鋸戰。觀眾席里本來細小的討論聲漸漸轉變為沉默的眼神致意，停頓的瞬間有贊許的掌聲響起——我的演講內容，我的演說風格，吸引了他們的注意，引領了他們的思維，觸碰了他們的思想，我忽然感覺到強烈的自信和勇氣。　　但幽默的生活似乎就是喜歡考驗我的自信心，也許是被興奮沖昏了頭腦，也許是被緊張堵塞了思路，漸入佳境的我居然真的在*不熟稔的一段，忘詞了。　　好在有一路摸爬滾打的經驗保駕護航，操縱著大腦中有印象的文字，盡量拼湊著支離破碎的片段，終于，在不知所云了幾十秒后，思路重建。“……擁抱大學，放飛夢想！”如釋重負地再次鞠躬行禮后，是期待中的掌聲雷動，明亮的燈光鋪滿額頭，緊繃的神經忽然放松，我甚至忘掉了下場的方向，逆著比賽前原定的路線，迎著志愿者詫異的目光疾步離去，征服舞臺的快樂讓我快要忘乎所以。　　而初賽時的倉促又一次被復制，剛跑到后臺和趕來的同學會合，就發現時針早已經轉過了九點，匆匆打聽了一下成績，就被同學拉著向車站沖刺，打電話麻煩新校區的同學幫忙領獎時，不禁感慨自己的虛榮心怎么總是得不到適當的滿足，但趕來助威的室友說得好：人生無常，焉知非福呢。回到學校的時候，已經接近門禁，硬撐著看了一遍考試的標本PPT，覺得像被忽然抽空了全部精力，倒頭就睡。　　在前期同學們的幫助下，第二天的考試竟然也沒有很糟糕。然而這段戲劇般的經歷競沒有這樣完滿結束，它還有一個轉折的結局，那張我辛苦拼搏而來，沒能親自領取的獎狀，甚至還沒來得及拿在手上，就在同學搬家時莫名其妙地丟了。　　也許，這就是生活在告訴我們——看庭前花落花開，寵辱不驚，望天上云卷云舒，我自逍遙。　　……